今日市场再度调整，量化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就在投资者追问“是不是量化砸盘”之际，鹏辉能源投关总监方李一凡也在朋友圈公开质疑量化因子设置。
他在文中直言，自己并不反对量化，也认可技术进步带来的优势，但不能因为技术进步，就否定资本市场的基本面基石。
方李一凡将矛头指向部分量化策略的因子设置：“基本面量化我认为没问题，但不能因子都设置成情绪、动量、关键词吧？”当资金追着情绪和热度走，企业经营、订单情况和研究员调研反而被挤到次要位置，“谁的音量大谁就有资金去炒”，一条低俗帖子甚至可能把股票打到涨停。
在另一条朋友圈中，方李一凡又回应投资者对股价下跌的追问：“别打电话问了，下半年户储和工商储订单满到吐，你问我为啥跌，不如问问搞量化的是咋设置因子的。”
方李一凡现任鹏辉能源投资者关系总监，此前多次代表公司接待机构调研。此次发声背后，指向所描述的经营预期与股价表现之间的落差。他称，下半年户储、工商储订单较为饱满，但股价并未同步走强，由此对量化因子的设置提出质疑。
这一质疑很快引发讨论。近期市场调整之下，类似声音并不少见。每逢市场调整，是不是量化砸盘几乎成了投资者的固定追问；行情上涨时，量化又常常被视为活跃交易、提供流动性的工具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量化自身也并非这轮行情中的赢家。财联社记者了解到，近期不少量化产品净值承压，部分指数增强产品的超额收益已经转负。
下跌了，谁当背锅侠？
财联社记者采访多位量化从业者、私募研究人士后发现，量化并非市场下跌的直接起点，但在持仓拥挤、流动性不足以及多个模型同时触发风控时，确实可能放大短期波动，加快价格调整。把下跌全部归因于量化并不准确，但其对盘面节奏和个股波动的影响也不容忽视。
一位量化从业者对财联社记者表示，量化交易并不天然推动市场下跌，但在趋势反转、流动性收缩或多个模型同时触发风控时，部分策略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卖出。
“模型看到价格、成交量、波动率或者资金流发生变化，通常会比主观资金更快作出反应。多个策略同时触发风控，卖盘就容易在短时间内集中出现。”
在上述人士看来，当热门板块持仓拥挤、个股流动性不足时，同向卖出可能让原本需要数日完成的调整，在一两个交易日内集中释放。不过，估值偏高、业绩预期变化、筹码拥挤或增量资金不足，通常已经构成调整基础，量化更多是在捕捉信号后快速降仓，很难凭空制造一轮持续下跌。
一位私募研究人士也对财联社记者表示，市场在上涨阶段往往很少追问量化资金的作用，一旦出现快速回撤，量化便容易成为最直接的归因对象。“上涨时大家愿意相信是产业趋势和基本面，下跌时就开始找是谁在卖。量化交易透明度不高、速度又快，自然容易被推到台前。”
量化也并非只会在下跌中卖出。部分均值回归策略会在价格偏离过大后反向买入，指数增强产品调仓时通常也是有卖有买。即便是趋势类策略，在仓位已经降至低位后，也未必还会持续形成新增卖盘。
都是因子惹的祸？
方李一凡在朋友圈中特别提到情绪、动量和关键词因子，质疑部分量化策略过度追逐市场热度，反而弱化了订单、经营情况等基本面信息的作用。
一位熟悉量化的行业人士对财联社记者表示，这些因子确实存在于量化策略中，却不是量化选股的全部。从公开的策略框架看，量化模型通常会综合使用估值、盈利、质量、成长、分析师预期、价量、动量、波动率、流动性以及事件等多类因子。成熟的量化策略往往是将大量有效性有限的弱信号组合起来，而不是仅凭单一情绪指标决定买卖。
方李一凡提到的“关键词”因子，更多对应近年来量化机构使用的文本和情绪分析。模型可以从上市公司公告、新闻、研究报告等文本中识别业绩变化、订单、产品涨价、监管处罚等事件，再将语义和情绪倾向转化为可回测的交易信号。
上述人士补充道，基本面、价量和文本因子之间并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关系，各类信号通常会被同时放入模型。区别在于，财务数据一般按季度更新，订单和经营信息也需要经过收入确认、利润兑现和现金回款的验证；价格、成交量和新闻文本则可以按日甚至按分钟更新。市场快速变化时，更新频率更高的信号更容易影响短期交易，基本面信号的作用往往需要更长时间才能体现。
策略趋同之下，量化会不会一起卖？
从另一层面看，量化策略趋同带来的同向交易，也成为市场关注的问题。
一位小型量化机构人士对财联社记者表示，小型量化机构面临较高的运营成本。数据采购、算力投入、研究人员薪酬和交易系统维护都需要持续投入，部分团队难以长期维持完整的策略研发部门，转而采购外部信号、策略模块或第三方技术服务。
“头部量化一调整，后面一些小团队也会跟着动。”上述人士称，当不同机构使用相似的数据、价量因子和风控指标，持仓和交易方向可能逐渐趋同。上涨阶段，资金容易集中涌向相似标的；市场转弱后，一旦多个模型同时触发止损、降仓或波动率控制，卖盘也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出现。
尤其在热门板块持仓拥挤、个股流动性不足时，大家一起卖出的冲击会更加明显，原本正常的价格调整也容易演变为短期踩踏。
多位业内人士提到，超额收益收窄除了与市场风格分化有关，相似资金使用相近模型、集中交易同一批股票，也在持续消耗策略容量。当越来越多资金做着类似的事，超额收益会被摊薄，行情反转时的交易冲击也更容易被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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